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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渝川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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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小朝廷为何守不住半壁江山?  

2017-08-10 13:54:17|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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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明小朝廷为何守不住半壁江山?

                        /郑渝川

所评图书:

书名:《南明史:1644-1662

作者:(美)司徒琳

译者:李荣庆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世纪文景

出版日期:20176

 

北宋被金灭亡后,宋高宗赵构南渡,南宋国朝又延续了150多年。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历史学家口中积贫积弱的南宋,在其中晚期却能长期对抗纵横欧亚大陆、罕遇对手的蒙古帝国。

1644年,李自成率领的起义军攻入北京,明朝崇祯皇帝自尽。而后,李自成军又很快败在了吴三桂军和清军手上。明朝南方的官僚、文士和武将很快拥戴福王登基。这看上去是又一个南宋、赵构的翻版。将都城迁入北京的清朝统治集团,对于迅速击败被称为南明的势力最一开始并无信心,只是希望像金朝那样,占据中国中原的北方。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南明却仅仅苟延残喘了18年,这期间还经历了多个被拥戴而又悲惨死去的傀儡君王。清军作战能力并不显著强于之前兵临中原的蒙古帝国、金朝,南明还涌现出素有贤名的隆武帝,也不太缺干将与能臣,比如史可法与李定国。南明后期,崛起的郑成功海商集团的装备力量,堪与当时的“海上马车夫”荷兰相提并论。南明小王朝还拥有充沛的兵源,特别是清朝发布了“剃发令”后,等于帮助对手实现了平民动员;至于战争经费,这在富庶的江南就根本不成问题。

南明速朽速亡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长期专注于研究17世纪政治与思想史、东亚史的美国历史学家、印第安纳大学历史系教授司徒琳所著的《南明史:1644-1662》一书,近日由上海人民出版社、世纪文景出版公司推出新版。司徒琳认为,明朝灭亡及南明不能长期存在的原因,是明太祖朱元璋及永乐皇帝明成祖朱棣构建的体制,导致了武备迅速疲弱且难以振兴、皇帝权力的过度集中并使皇帝与文官群体离心离德。

朱元璋、朱棣父子设计的明朝政治体制,可以非常有效的预防边塞将领拥兵自重、朝中重臣擅权。但这样的制度设计,首先瓦解了中国社会的尚武精神。尽管朱元璋希望降低平民的兵徭役负担,但建立军户世袭(军屯制、卫所制)及配套的勋贵制度,使得民众很少有机会参与保疆卫国,反而会因为为供养军户而缴纳专门的税赋而感到不满;军户世袭又极大的降低了军队战斗力,军户甚至因此成为社会发展中的受害者,沦为较为下层的阶层。明朝军队战斗力低下,这也使得每当遇到重大的对外战争威胁或沿海沿边地区防卫挑战时,明政府不得不从边疆少数民族地区选拔汉化程度较低的雇佣兵,而这些军队的军纪很差,与商界、平民的关系紧张,甚至可以说,雇佣兵所为直接引发了民众对于明朝统治的不满。在南明小朝廷时期,军队战斗力低下的问题就得到了更为突出的显露,包括降清汉军在内的清军,经常可以以少量军队(数千人)挺进南明统治区的一个省,并迅速瓦解当地的南明统治和有组织的抵抗。

其次,明朝政治体制以外廷文官、内廷宦官共同参与的方式,来管理军队事务。书中指出,“在明代中国不会有如同艾森豪威尔或者黑格的官员,也不会有做了州长或市长还向选民炫耀以往军功的上校。”未经任何军事培训、未接触过任何实战的文官和宦官,成为军队的主宰,这导致了在对外战争和对内平乱的战役中,明军经常出现可笑的指挥错误。外行指挥的弊病,同样也是在南明时期得到了最大化的凸显——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郑成功、孙可望、李定国等战绩颇为显著的南明武将,恰恰没有服从传统的明朝政治体制。

第三,皇帝过度集权,使得朝廷运转从一开始就面临动能危机——明清两代政府的有效运作,都取决于皇帝的贤明和专注,否则,皇帝就必须想办法另外选拔代理人来帮自己减轻工作负担。在明朝,这样的代理人是宦官,而到了清朝,皇帝则从亲贵中选出佼佼者组成军机处。朱元璋粉碎相权对于皇权的威胁后,外廷权力体制从根本上讲是粉碎化的——内阁首辅并不同于宰相,而是依托于皇帝的临时授权,更多情况下是皇帝推卸执政责任的替罪羊。到了明朝中后期,文官阶层与皇帝的离心离德已经非常明显,以至于李自成军和清军分别进入北京时,大批明朝官员都迅速转换门庭、改换效忠。南明小朝廷建立起,武将擅权替代了皇帝专权,文官阶层的忠诚度仍然不高,相反却在“矢志不移”的结党争权,一次次葬送了本可以抓住的抵御清军南下的战略机会。

第四,日趋恶劣的党争,耗尽了明朝及南明小朝廷的所有元气。

《南明史:1644-1662》从1644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南明朝廷建立说起。南明朝廷建立之初,官员阶层并没有因为崇祯帝的死、清朝入侵的威胁而整合团结,相反,过去的“阉党”和东林党人又开始了新的权力竞逐,让无德无才的马士英有了执掌中枢权柄的机会,史可法被逼到江北扬州一带去驯服士气低迷、热衷于劫掠百姓的骄兵悍将。南明小朝廷在混乱中组建,并因此浪费了整整半年甚至更多的战备时间,使得清朝可以从容完成军力组织、形势观察,而南明小朝廷甚至还没有完成自身的战备组织,这就为清军南下的成功闪击创造了可能。

书作者指出,清政府以军事手段征服江南,但还没有彻底征服该地区,“剃发令”引发了长江流域许多地区民众此起彼伏的反抗。这其实要算是反清复明者的利好消息,浙东和福建二地分别建立起南明朝廷,鲁王和唐王各自受到了军阀及官僚文人的拥戴。唐王继位后被称为隆武帝,看上去要比之前的福王及明朝后期的历任君王更加贤明,问题是,饶是如此,他也没法解决文官之间的派系争斗,难以从军阀武将擅权的局面中获得自主——隆武帝与郑芝龙的关系从亲密到疏远,就充分说明了作为反清旗帜的南明皇帝,最大作用也就是个旗帜罢了。

另一位藩王很快也在军阀拥戴下成为南明朝廷的皇帝,这就是永历帝。南明的历任君王(尽管各任君主之间多采取互不承认)的命运都非常悲惨——或许是明朝多任皇帝热衷于权术特别是特务政治,使得君臣之间的离心离德已经无法修补,所以,在君弱臣强的南明时期,君王是得不到哪怕是汉末汉献帝所能从曹操那里获得的起码尊敬的。书中用较多的篇幅分析了永历帝朝廷在复杂内斗中,一次次错失御敌良机,加速了清军统一全国速度的过程及教训。

 

本文刊于“学术那些事”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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