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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渝川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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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的了解朝鲜战争吗?  

2017-07-26 07:29:34|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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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朝鲜战争
豆瓣评分:6.6分(34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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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豆瓣读书资源

                     我们真的了解朝鲜战争吗?

                        /郑渝川

所评图书:

书名:《朝鲜战争》

作者:(美)布鲁斯·卡明斯

译者:林添贵

出版社:三联书店

出版日期:20176

 

朝鲜战争是一场我们并不了解的战争。不但战争中的事实另一方美国的民众不了解,而且在发起抗美援朝的我国,很多人也并不清楚战争为何发生,朝鲜半岛的局面为何会演变为今天的难破僵局。

我们对于朝鲜战争的了解,停留在这段叙述:1950624-25日,朝鲜半岛北方军队进攻南方,并迅速击溃后者的防御力量。美国官方最开始表现出极其矛盾的态度,国务卿艾奇逊在未告知杜鲁门总统的情况下,即将此事提交联合国,美国军方很不情愿的同意投入军队到朝鲜战场。美方低估了朝鲜人民军,以及之后加入战事的中国志愿军的战力,经过艰苦作战,朝鲜半岛南北双方及中美两国开始进行停战谈判。

长期专司研究朝鲜现代史、国际关系史和东亚-美国史的历史学家、芝加哥大学历史系教授布鲁斯·卡明斯认为,朝鲜战争的爆发,要从朝鲜半岛遭到日本殖民奴役说起。甲午中日战争结束,日本逐渐升级了对朝鲜的占领,直至吞并,这期间,朝鲜本国男性被大量征调加入仆从军队及参与修路、开矿工作,此外还大量诱拐朝鲜女性到日军慰安所。

在长达数十年的日据统治期结束后,朝鲜本国的政治、文化、经济等方面的精英无不是在殖民统治期间的帮凶,与之形成尖锐对立的是1931年后,因日本入侵中国东北并建立傀儡政权“伪满洲国”,充分运用了中国东北辽阔地域展开抗日游击战的朝鲜游击队。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1945年之前,后来成为韩国柱石的精英群体,与侵朝侵华日本当局的高层密切合作,前者的典型代表是多次残酷杀害朝鲜及中国抗日游击队的“英雄”金锡源,他在1949年夏天成为韩国驻守三八线的司令官。1961年通过政变攫取韩国统治权力的朴正熙,就是日本当局在朝鲜殖民期间培养出的情报精英,被日本上司评价为“果断处理对抗大日本帝国的破坏分子”的能人。

朝鲜游击队高度仇视选择与日本殖民者合作的精英群体,不仅如此,长期的游击战使得他们习惯于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生存,对抗强敌成为一种光荣——我们可以认为,在朝鲜战争结束后,朝鲜方面的执政集团不恰当的放大、强化、延续了这种极端化的对抗思维。但这样一种对抗思维为何会形成,肯定不能仅仅归结为某一个执政者个人掌控、垄断权力的需要。

按照布鲁斯·卡明斯的观点,朝鲜战争分为几个层面,最核心的仍是朝鲜抗日游击队与日据时期的“朝奸”精英之间的竞逐;再往外分别是,朝鲜游击队与日本、美国利益集团的战争,以及朝鲜有关方面作为二战后社会主义国家阵营中一份子,在获得中国志愿军援助后,与“联合国军”阵营展开的战争。布鲁斯·卡明斯所著的这本《朝鲜战争》,用来叙述战争经过的不过短短一章,而将更多篇幅花在了解释朝鲜对美国之恨、对主流国际社会之恨的来由。

美国人对于朝鲜战争的记忆,比中国人还要淡薄。布鲁斯·卡明斯反对畅销书塑造出的“被遗忘的战争”说法,指出对于美国人来说,朝鲜战争更可谓“未被了解的战争”。美朝矛盾并非始于19506月,而是1945年,日本战败后,美国迅速接收了日本在朝利益,最终与进入中国东北、朝鲜北部的苏军根据三八线进行了分割。美国国务院当时选中了长期在美流亡的朝鲜政客李承晚,将之作为在朝鲜南方组建新的傀儡政权的代理人。美国的这种举动,间接的、事实上的帮助了金日成在朝鲜北方获得更高地位。李承晚组建的朝鲜南部政权,被美国要求履行积极的反共任务,而不是致力于清算日据期间的“朝奸”。《朝鲜战争》书中指出,由于李承晚政权的倒行逆施,以至于194611月,在该政权实际控制的全罗南道,爆发了农民不满李承晚暴政的起义。李承晚政权将起义污蔑为朝鲜共产主义势力的挑唆所为,提升了诸如朴正熙等日据时期的“朝奸”精英,对百姓进行了“像割庄稼般”的杀伐——尽管如此,紧随其后的济州岛农民起义,导致3-6万人惨死在李承晚政权的屠刀下,更有数万人逃亡日本。

为了压制民间反对,从源头上扑灭朝鲜南部(1948年起称为大韩民国)的民众起义、暴动,在美国占领军的指导下,由日据时期精英直接策划执行,李承晚政权在统治区实施了日后会在智利等拉美国家上演的清洗左派运动——凡是有通共嫌疑、反美嫌疑甚至流露出同情朝鲜北方情绪的人,皆在捕杀之列。书中指出,1948年在发生反对李承晚集团一手操纵的“民主选举”后,韩国警方在济州岛逮捕了2500名年轻人,之后有岛民在河中捞起被刑罚凌虐而死的青年的尸体,爆发骚乱,再过后,韩国警方在济州岛进行了类似于日军二战期间进行过的地毯式扫荡,大量捕获“骚乱分子”。对此,当时的美国大使馆官员欣慰的说,“全面剿灭游击队的作战……于(1949年)4月间实质终止,大部分叛党和同情者被杀、被捕或投降改正”。

尽管如此,韩国东南部的港口丽水194810月同样爆发了变乱,驻韩美军顾问团要求美军不许直接参加剿灭起义的战斗,但美军部队没有把这道禁令当回事。暴行不断上演,而美方因为认定这些做法巩固了“民主的”韩国,所以给予赞扬。在当时,在韩国进行采访报道的新闻媒体记者中,仅有《纽约时报》记者沃尔特·苏立文致力于揭示济州岛、丽水等地骚乱和游击战争的真相,揭露了韩国警方、军方和驻韩美军残暴镇压民众的真相。有识之士已经预见到,朝鲜南方(韩国)发生的这些骚乱和暴行,已经为北方掀起统一战争奠定了充分的民意基础。

朝鲜战争打响后,美国官方和军方很快决定卷入其中。如前所述,这一方面是因为部分主战官员在决策中占了上风,另外一方面的因素则是美国当时的反共政治环境、种族歧视社会环境使然——反共使得出兵朝鲜,迎击朝鲜人民军成为“政治正确”;而后者则让麦克阿瑟夸口可以用一个团的美军,就轻而易举的击溃朝鲜人民军。《朝鲜战争》书中还叙述了美国好莱坞是如何在反共“政治正确”影响下,拍出丑化朝鲜战争对手(即朝鲜和中国)的一系列大片的过程。

美军出兵朝鲜后,遭遇了初期的战事不利(低估朝鲜人民军和游击队战力),而后通过令人恐怖的空袭重新赢得优势。但据《朝鲜战争》书中指出,美军朝鲜战争中投下的炸弹达到了63.5万吨,几乎与二战期间美军分别对德国和日本投下的炸弹持平,基本上摧毁了朝鲜北部的城市基础——书作者指出,美军此举用意在于以炸促和,但造成的平民伤亡堪称种族屠杀。书中还辨析了朝鲜战争期间和战后,出现在美国、英国等国媒体上有关战争的报道,指出“当时的五角大楼资助撰写官方历史,把此时所有杀害平民的暴行统统栽赃给北朝鲜”。当然,书作者也提到,因为朝鲜的政治信息一贯极不透明,因而有关朝鲜虐杀战俘和平民的指控确实难以澄清——与之同时,可以确凿证实的是,韩国在朝鲜战争期间,实施了并不亚于20世纪90年代南斯拉夫内战的针对战俘和平民的屠杀暴行。书作者认为,这也是朝鲜战争结束之后的几十年内,尽管朝鲜不断实施针对韩国和日本的袭击、暴动行为,造成尤其是韩国平民的伤亡,但在韩国民间,仍然有相当一批人同情朝鲜方面的根本原因。

《朝鲜战争》一书指出,这场战争使得二战期间得以确立的军事-工业复合体,被彻底的延续下来,美国继而转换成了在全世界依靠军事霸权及其他方面影响力实施统治的新帝国。对于朝鲜战争,美国官方和学界讳莫如深,即便提及,也多停留在渲染战争造成美军伤亡(很少提到韩国及中朝两国的伤亡)的层次,“在华盛顿朝鲜战争纪念碑上的联合国参战国名单中,韩国只是排在卢森堡旁边”——书作者指出,这场战争是朝鲜半岛内部、一个国家内部爆发的内战,并不是美国主导宣称的侵略战争。朝鲜自此之后陷入较为彻底的国际孤立,是战争的副产品之一。朝鲜还活在上个世纪30年代的回忆中,“打造军事性的国家,坚持抵抗敌人”,再也没有随着时代而进步。


本文刊于“底线思维”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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