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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渝川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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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和市场都需要敢言的“异类”  

2017-06-09 08:16:48|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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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美丽灵魂
豆瓣评分:8.8分(86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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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豆瓣读书资源

         社会和市场都需要敢言的“异类”

                        /郑渝川

所评图书:

书名:《美丽灵魂:黑暗中的反抗者》

作者:(美)埃亚勒·普雷斯

译者:刘静雯

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团

出版日期:20175

 

20123月,美国休斯顿的一个联邦陪审团作出判决,金融巨骗、斯坦福金融集团董事长艾伦·斯坦福操纵金融骗局成立。按照指控,艾伦·斯坦福操纵的“庞氏骗局”涉案金额超过了70亿美元。

这是一个晚到的判决。因为早在2003年,斯坦福金融集团的雇员就曾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匿名举报,宣称斯坦福集团是继安然和世通公司之外又一家涉及严重金融诈骗的公司。斯坦福集团投资决策向来秘而不宣,资产组合风险很高,却能为投资者带来持续的高回报。举报信在当时甚至被提交给了美国参议院以及《华尔街日报》等美国主流财经媒体。

公元2000年的时候,斯坦福金融集团雇员、单身妈妈莱拉·威德勒被上司要求要尽可能多的吸引拉美地区的客户购买存款证产品,这款产品可以为客户提供7%-10%的丰厚收益。莱拉·威德勒曾向上司表达过担忧,不希望将客户资产放在不了解的离岸银行,但没有获得回音。她设法查看斯坦福集团的资产组合信息,发现其运作方法类似于对冲基金,问题是该集团却能向客户承诺投资安全保本。经过几番探查,莱拉·威德勒被降职,直至被解雇。

离职后的莱拉·威德勒没有放弃疑问探查。在发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匿名邮件中,她加入了一些财务报表,这些报表看上去没有问题,但在几年后美国监管部门介入调查后,就很快发现了猫腻所在。

莱拉·威德勒的举报在当时没能引起美国监管部门和财经媒体的重视。斯坦福金融集团的“庞氏骗局”肆无忌惮的继续了下去,又过了几年,又有两位投资顾问在离职后起了疑心。这两位投资顾问检查了他们的一些同事负责的若干客户的账户。这些资料显示,实际账户的表现比斯坦福的宣传册里反映的情况都要差。但这番发现让这两位顾问被亲人和朋友都看成是怪人甚至疯子。

美国作家、记者埃亚勒·普雷斯以调查型非虚构写作见称,曾获“詹姆·阿伦森公平新闻奖奖”。埃亚勒·普雷斯在其所著的《美丽灵魂:黑暗中的反抗者》一书中分析指出,无论是莱拉·威德勒,还是另外两位因为对斯坦福金融集团投资业务真实性存疑而选择离职的投资顾问,他们(她们)的选择在当时看上去都让感到不可思议,“放弃高薪的工作,冒着失去客户的风险,使同事变得疏远,扰乱家庭关系,与一家资产过10亿美元的公司斗争确实是疯了”。

问题是,他们(她们)发现的问题其实非常并不是真的高度隐秘。艾伦·斯坦福的诈骗生意崩盘,源自另一位金融巨骗麦道夫东窗事发并因此引发客户的警醒。但在斯坦福通过销售存款证成为北半球最大的私营金融机构(估值高达500亿美元)的十年间,这家集团以及其他投机机构都热衷于通过兜售令人难懂的投资工具,忽悠无知客户,同时还花大价钱让评级机构把危险的抵押债券组合评为安全。这种做法十分流行,欺骗很大程度上成为惯常操作,几乎没有人表达异议。

本来,美国文化推崇质疑权威,推崇个人主义,而不是像日本那样以集体为主导,并不欢迎以下犯上的做法。1970年,经济学家阿尔伯特·赫希曼创造了一个术语“诉诸声音”,来描述大型公共机构或者私营企业中表达不同看法的做法。但莱拉·威德勒等人的举报行为,在斯坦福集团骗局暴露之前却受到了诸多排斥。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们(她们)之所以会站出来举报犯罪,是因为他们(她们)非常天真,以至于认为每个人(至少大多数人都很正直)。然而,当斯坦福集团非但没有受理和正常解决他们(她们)提出的疑问并作出报复后,他们(她们)也没有放弃自己的价值理念。

莱拉·威德勒因为自己的举报,曾在2004年招致报复,当时的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在听取了她的举报后,对之诉求置之不理,反而命令其赔偿斯坦福集团,否则就要吊销其执照。

一直等到2009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才开始调查斯坦福金融集团的罪行。这期间,莱拉·威德勒遭遇了诸多麻烦,不断被解雇,还被威胁逐出证券行业。这种威胁一直持续到她获邀参加美国国会公开听证会,讨论斯坦福集团金融诈骗时也存在,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的成员轻蔑地怒视着莱拉·威德勒,试图仍在尽努力让她闭嘴。

 是什么让莱拉·威德勒在本可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情况下,冒着巨大威胁和明白无误的惩罚,去道出疑惑并选择追问质疑到底?埃亚勒·普雷斯的《美丽灵魂:黑暗中的反抗者》整本书都在叩问这个问题。

整本书记述了四个普通人在不同历史时期、不同场景下所作出的伟大选择,除了勇敢挑战权势滔天的金融诈骗集团的莱拉·威德勒,还有二战前庇护犹太难民的瑞士移民局警官、在20世纪90年代的种族屠杀中冒险拯救异族难民的塞尔维亚市民、违抗命令为受难者提供援助的以色列士兵。这四个人仅仅是拒绝从众的人的代表,他们本着道德良知、社会公义的基本考量,在身处不道德、非道德的情况下,冒险选择了与多数人不同的方法,并公之于众。他们(她们)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备受排挤,甚至也不为他们(她们)试图帮助、拯救的人所理解,滑入困境,遭遇危险、威胁,但仍拒绝改弦易辙。

一个社会的道德良知、道德底线在很多时候表现为众人的平均之和,却会在一些关键的问题和时间节点上,由这样一些能够在黑暗中挺身而出的反抗者来捍卫。同样如此,一个市场也不能没有这样的美丽灵魂,只有这样,才可能维系信任,才能够切实的保障安全,让信任成本和交易成本降低到不会抑制或杀死创新的低值,保证市场和社会的活力。


本文刊于“长安街知事”

社会和市场都需要敢言的“异类” - 一川的行走 - 郑渝川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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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表在《上海证券报》6月10日
http://book.hexun.com/2017-06-10/18957774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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