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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渝川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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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非农业合作缘何总是招黑?  

2017-04-29 10:52:57|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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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非洲将养活中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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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占非洲土地养活中国人?中非农业合作缘何总是招黑?

                      /郑渝川

所评图书:

书名:《非洲将养活中国吗?:破解中非农业合作的迷思》

作者:(美)黛博拉·布罗蒂加姆

译者:孙晓萌、沈晓雷

出版社: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73

 

最近十多年,有关中国掠夺非洲土地的传言不绝于耳。声誉卓著的英国《经济学人》杂志2008315日刊发封面报道,一群戴着头巾的中国男人举旗骑着骆驼穿越沙漠。这幅意象实际上是从欧洲殖民者几百年前至一个世纪以前在非洲行踪和行为所改编的,但并不影响中国被这些知名而具有公信力的欧美主流媒体称为“新殖民主义者”。

《经济学人》杂志刊发这样一篇指向性和倾向性都十分明显的报道,素材取自2008年欧美世界的一本畅销书《北京来客》,作者是瑞典作家贺宁·曼凯尔。《北京来客》书中说,2006-2010年莫桑比克将从中国引进400万中国农民,“所有一切都已经被准备好了。”

其他一些欧美媒体、学术网站同期也在炒作中国向莫桑比克大量移民的消息,瑞士联邦理工学院、美国的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相继刊文宣称中国官方和企业,用欺骗性手段从莫桑比克官员手中获得了赞比西河谷大片土地,然后再引进大批中国移民。

战略与国家问题研究中心是世界上最受尊敬的智库,此时(2008年)又恰逢世界粮食危机,刊发这样的文章当然会引发群起愤怒,欧美世界大批媒体、智库、非政府组织竞相转发,一时波澜不断……然后,然后就没下文了,因为《经济学人》和战略与国家问题研究中心指称的中国殖民莫桑比克的具体事实,并未发生,从未存在,怎么可能有下文。

但这并不重要。

比利时著名心理学家柯苏在《在喧闹的世界里清醒地活》(武汉大学出版社2017年3月)一书中,谈到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人在巴黎-布鲁塞尔的火车上,每十分钟就要打开窗户向外面仍一点神秘的白粉。其他旅客问他这是干什么,得到的回答是“这是我发明的抗大象的白粉”。“但外面没有大象啊!”这位旅客说,“那当然了!这说明我的白粉起作用了啊!”

那些宣扬中国官方和资本正在大肆鲸吞非洲土地、非洲农民的生存空间的人,也完全可以说,之前指称的那些问题之所以没有转化为现实,就是因为他们进行了大量的批评,并掀起了强烈的抗议和抵制浪潮呢!

 

中非农业合作的真相是怎么回事?

长期致力研究中非关系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问题研究学院国际发展项目主任黛博拉·布罗蒂加姆曾著有《龙的礼物:中国在非洲的真实故事》和《中国援助与非洲发展:输出绿色革命》。黛博拉·布罗蒂加姆最初听到有关中国殖民非洲、向非洲移民的消息后,觉得非常荒诞不经,但逐渐的,这类消息在欧美媒体和学界持续传播,引起了她的重视。我们所看到的这本《非洲将养活中国吗?:破解中非农业合作的迷思》,就是她在非洲和中国经过深入走访之后对中国殖民、移民非洲争议给出的解答。

欧美世界盛传中国成为非洲的新殖民者,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欧洲殖民者过去做过类似的事情。而且二战之后,出于与苏联竞争第三世界的需要,美国及其主导的多个国际经济组织在非洲、拉美进行了大规模的援助和发展实验,“成功”的让第三世界国家形成了高度依赖于工业化国家的、以初级产业为主的产业结构。至于殖民国家发展殖民地农业,然后不管不顾殖民地居民的粮食需要,大规模运走粮食,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英国18、19、20世纪都曾这样制造了印度的大规模饥荒。

当然,一个谣言得以广泛传播,肯定包括一些真实要素(很可能经过扭曲传播),再加入虚假成分。《非洲将养活中国吗?:破解中非农业合作的迷思》这本书详细考证了中非农业合作问题,证实的事实是,中国官方和企业的确非常希望加强中非农业合作,就像印度、日本和中东国家在非洲所成功开展的农业合作那样,但目的是在于做生意,把非洲撂荒的土地重新发展为良田,实现非洲各国的粮食自给自足,而不是把粮食运到中国——非洲各国的粮价比中国可是贵多了。

众所周知,近几十年的非洲大陆,动乱频频。为何中方的政府有关部门和企业还会希望加强中非农业合作呢?刨除中方政治方面的考量,更主要的原因是,新中国成立之后第一个三十年的农业发展,有赖于自力更生;第二个三十年,则引入了市场因素,推动了资本和技术进入农业(虽然这造成了很多问题,以及转基因等争议)。改革开放以后,泰国华人企业正大集团就曾成功进军中国农资市场,并赚取了惊人收益。黛博拉·布罗蒂加姆认为,正大集团等企业的案例,以及中国山东农业产业夺取日本市场的例子,都能说明跨国农业合作的可行性。书中也列举了中方政府高层多年来为促进中非农业合作出台的一揽子激励政策。

然而,中非农业合作并没有因为上述政策的出台、中方资本和企业加速“走出去”,而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巨大突破,书中对此的表述是中国企业在非洲投资“步履艰难”。原因是多种多样的,书中历数了中国企业在非洲多个国家的发展情况,总体上都遭遇了融资难、稳定雇工难(雇工需要投入相当的培训成本和磨合成本)、管理运营难,经常面临投资目的国政局变动和社会动荡等因素的冲击。书中指出,尽管最近几年,确实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到非洲进行农业投资,但没有获得大量土地,这笔生意迄今“仍然处于起步阶段”。

 

非洲发展农业、粮食自给自足为何困难重重?

2012年8月,非洲开发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撰文宣称,中国已经在非洲获取了面积巨大的农田。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更是宣称,“中国最近购买了刚果一半的农田用来耕种。”洛克菲勒基金会警告说,“中国对非洲所产粮食日益增长的需求……非洲国家的穷人可能会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源。”

事实上,非洲国家每年都在大量进口粮食,还依赖国际组织、发达国家以及中国等国家进行现金和粮食援助。非洲国家确实拥有可观的发展农业的条件,许多国家气候温暖,水源丰富,日照充足,劳动力更是供给充沛——这看上很像是“端着金饭碗要饭”。

黛博拉·布罗蒂加姆直言不讳的指出,跟中国不同的是,许多拥有发展农业先天优越条件的非洲国家,农业发展基础薄弱,并且公路、铁路、水利设施等有助于实现农业现代化、推动农业发展进入全球贸易链条的基础设施也大量缺乏。更加关键的问题是,从18世纪非洲国家被强制加入欧洲殖民者主导的全球贸易体系开始,非洲的农业就主要以发展供给欧美市场的经济作物,包括棉花、橡胶、可可、烟草和咖啡等,粮食主要依赖进口。无论是过去的殖民国家,还是二战后新兴成立的一众非洲民族国家,都没有致力于发展非洲粮食技术。非洲平民对于如何种植粮食也并不清楚。

实际上,中国之所以由官方强力推动本国资本、企业到非洲发展农业,主要目的还是填补过去以来非洲国家在农业发展上的欠账。如前述,中方的这种努力面临方方面面的困难,因为基于市场逻辑和援助逻辑的支持,很难真正解决非洲农业现代化需要的灌溉系统、公路、仓储系统等项目所需的高额投资,很难普遍而广泛的实现农业技能轮训。但如果重新恢复到冷战时期的大批量、高规模援助方式,耗资很可能超出中方以及其他任何一个有意愿援助支持非洲发展的国家政府的承受能力。这种情况下,中国企业即便响应政府号召,“走出去”到非洲考察,最终选择农业产业的项目落脚地,也更可能是缅甸之外的东南亚其他国家。

 

本文刊于“学术那些事儿”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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