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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渝川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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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和舆论同时犯错,会怎样?  

2017-03-29 09:38:36|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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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辛普森何以逍遥法外?
豆瓣评分:分(4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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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院和舆论同时犯错,会怎样?

                             /郑渝川

所评图书:

书名:《辛普森何以逍遥法外》

作者:(美)文森特·布廖西

译者:陈波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610

 

迄今为止,辛普森案可能是美国公众以及美国之外许多国家民众知晓度最高的刑事案件。美式橄榄球运动员辛普森被控于1994612日晚杀害了自己的前妻尼克,以及餐馆侍应生高曼。这起案件因为当事人的超高知名度而引发关注。众所周知,在美国,橄榄球与篮球的社会关注度和竞技赛事商业价值,远远超过其他体育项目。某种意义上讲,我们可以将辛普森称为美式橄榄球领域那个时代的梅西、C罗、马拉多纳或者说乔丹。

这起案件令人难忘,并成为美国法治史上的一个重要案例。首先就在于辛普森是个名人,堪称真正意义上的美国偶像,拥有很高的社会影响力和商业价值。这种影响力在大众传媒时代、网络时代带来的社会价值偏移,在辛普森案件中显露无疑。辛普森被宣判无罪释放,包括支持这个判决的人在内,绝大多数人认可辛普森杀人的事实,但不赞同对他定罪。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包括控方代表以及陪审员在内,很多人在庭审开始之前,就已经对辛普森抱以同情,这种心理下使人们不愿意去面对辛普森本人是以何等残忍的手段杀害被害人的细节。膜拜偶像的心理,居然可以扭转人们对于正义的理解和执行,这种现象显然是对法治的极大讽刺。

辛普森案最终以铁证被推翻,嫌犯获释宣告结束,这样的事情大概不会发生在英美法系之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但今时今日,谁又能说,美国之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不存在辛普森案背后那样一种大众驱动的偶像狂热?如果有类似的案件发生,同样是拥有超高人气的“小鲜肉”、“封圣”的超级运动员涉及刑案,司法机关和政府部门又能否坚守底线,宁可人气受损,也不在事关法治正义的根本问题上作出让步?

辛普森案,引发持续关注的又一大原因是,辛普森本人是黑人,尽管他本人成名后并未像乔丹等黑人球星那样致力于改善黑人社区民生的社会福利事业,但他的律师成功的将其与实现了“美国梦”的黑人的标签联系起来,并影响到由多位黑人参与组成的陪审团的判断。该起案件从发生到警方缉捕辛普森,再到庭审,全程纳入美国大众媒体报道,如前所述,这是大众媒体时代的一起重案“真人秀”,也正因为此,辛普森本人的种族特性经过连篇累牍的案件报道,变得更加稳定,如果法官和陪审团裁定他有罪,至少在大众舆论场中,将招致美国司法种族歧视的旧习不改的确定结论。

这起案件也经常被解读为美国司法重视证据,重视程序正义的体现。但在美国洛杉矶县地区前检察官、知名刑事辩护律师文森特·布廖西看来,这样的解读纯属误读。文森特·布廖西曾就106个重罪案件提出检控,105个获得陪审团支持,其中21个谋杀案定罪无一负例,因此被称为美国最好、最为专业的检察官。

布廖西就辛普森案发表的见解是,这是一起陪审团、法官、控辩双方共同犯错,以不同方式的拙劣行为所造就恶劣后果的案件。他将辛普森逍遥法外的原因归为,案件信息弥散、陪审团受到过多影响,管辖法院的变更,法官表现拙劣且允许辩方打种族牌,控方指控不力和总结陈词阶段的糟糕表现五项。

布廖西在其所著的《辛普森何以逍遥法外》一书中详细解释了上述五大原因。他首先指出了此案发生后,美国媒体、美国社会表现出的对于辛普森本人的不恰当的关爱、庇佑情绪,“在陪审团选任之前,陪审员显然已经对此心知肚明,甚至在审判中都流露出这种情绪”,奠定了案件审判的基调,以至于控方检察官出席庭审时也只能宣称“没人想把辛普森怎么样”。请注意,至此,所谓的无罪推定原则已经被异化为“无罪认定”。布廖西还指出,美国媒体当时将辛普森辩护律师团队描绘为“梦之队”,也极其不恰当,因为主辩律师其实并不擅长刑案辩护。全书第一章中还分别批评了李昌钰等证据专家在此案中的不当表现。

辛普森案的一大焦点,是陪审团的黑人多于白人,而这一局面也是案件移送所导致的。案件发生于圣塔莫尼卡法院管辖区,白人比例远远多于黑人,而受理此案的洛杉矶市区法院辖区,黑人比例略多于白人。布廖西在书中严厉批评了此案的不当移送,并指出这种移送产生的另一大后果是,市区法院主审此案的法官伊藤为了取悦于案件直播观众,放任辩方主打种族牌,还错误的放任辩方列举与此案无关的证据(如侦破此案的警官福尔曼,在此案前曾有涉嫌种族歧视的言论,但这并不等于福尔曼警官就会构陷黑人)等一连串操作问题。

《辛普森何以逍遥法外》书中还详细分析了控方出庭时出现的多个低级错误,强调控方令人惊讶的放弃了相比庭审时出具而招致辩方质疑的证据,而更具说服力的证据(如辛普森杀人准备的相关证据),并指出辛普森庭审时示范戴手套,理应由第三人协助戴上或选择与辛普森体格相同的第三人戴手套,因为一个人故意很别扭的穿戴衣物或手套,是完全可以实现的,但在他人监督下这种把戏很容易拆穿。布廖西抨击了控方备显薄弱无力的总结陈词,并亲自书写了一篇更可能表明控方掌握铁证、明晰证明辛普森杀人事实的总结陈词。


本文刊于“经略网刊”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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