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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渝川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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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让大学变得傲慢?  

2017-02-10 19:55:34|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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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大学的精神
豆瓣评分:8.4分(123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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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豆瓣读书资源

                      是什么让大学变得傲慢?

                            /郑渝川

所评图书:

书名:《大学的精神》

作者:蒲实、陈赛 

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团

出版日期:20171

 

哈佛大学是全球高校中,知名度和声望最高的一所,这使其能够轻易募集到惊人的赞助。哈佛大学当仁不让的宣称自己产出知识和思想,但在外界看来,这所大学更像是精通炼金术的魔法师——哈佛的学生在无论是哪一个国家和城市的就业市场上,都能占据主动地位。更重要的是,它拥有数量惊人的各学科知名教授,能够将全球各领域的复杂问题拿到讲堂之上进行阐释,并自信能让从这里走出的学生经过学习,掌握剖析和解决上述一切难题的方法。

这其实就是问题所在。《三联生活周刊》记者历时7年,通过深入探访和对话,造访了哈佛大学、耶鲁大学、斯坦福大学、牛津大学、剑桥大学、麻省理工学院和海德堡大学,并将不同篇次的报道汇集为《大学的精神》一书。这是一本追寻世界名校的魅力、品格、积淀、气质的作品,同时也能让读者通过对照、鉴别和思考,找出不同导向的名校存在的深层次问题,为中国高等教育改革发展提供镜鉴而不仅仅是所谓的经验。

全书第一章汇集了《三联生活周刊》的多篇哈佛大学报道。哈佛大学推行精英教育,在最初的200多年(17-19世纪),这所大学沿用舶自英国的古希腊式课程体系,开设逻辑学、修辞学、希腊语、伦理学等课程,目的在于保存并传承真理。19世纪,德国式大学崛起,大学的专业学术分工变得更细,数学、物理、生物、化学、天文学、社会学、心理学等学科的体系也逐渐庞杂。哈佛大学之后逐渐进行调整,传统的法学院、医学院被改造,创建了文理研究生院,设立了学分制,将必修课基本上都改成了选修课,还扩大了课程选择范围。更重要的改革是,哈佛大学19世纪末20世纪初,明确的设立了通识教育课程。

通识教育课程在其支持者看来,是“复杂的现代社会”之中,“最理想的自由教育”,可以保证学生“广泛涉猎、学有专攻”。但反对者也为数不少,纷纷指出虽然拥有较为开阔的视野是好事,但东一榔头西一棒式的课程组合,只会造成支离破碎的知识结构。

20世纪以来,哈佛大学更深的卷入现实,肯尼迪学院关注政策问题,而法学院、商学院里更是充斥着热爱在媒体上发声的公共知识分子。加上募款金额的增长,这所学院尽管坚持拒绝受到捐款人的立场影响,但要屏蔽影响是绝难做到的。

哈佛大学2001年迎来了克林顿政府的财政部长、饱受争议的明星知识分子劳伦斯·萨默斯担任校长。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萨默斯的到来,才让哈佛的内里矛盾更加充分的暴露出来。萨默斯是纯粹的精英主义者,但他对于仅仅基于门第出身而形成的贵族社交圈并不感冒,也不愿意为了迁就政治正确而在价值理念等问题上作出让步,这是什么意思?哈佛在更长时间内主要录取财富家庭的子女,20世纪中期则转向依据天赋选拔学生,但这之后,为了满足性别、民族、种族平权等方面的政治正确,哈佛不仅开始录取相对更多的外国学生、少数民族和种族学生,而且给越来越多的学生打出“A”的评价分数;再往后,随着通识教育课程的比重增大,获得纸面上优异成绩的学生,比重还在继续增加,20016月毕业的毕业生获毕业荣誉的比重甚至高达91%。这显然是对哈佛智识传统的一种反动。

但话又说回来了,通识教育课程因其涉及知识门类和内容的宽度,本身就很难与研究的深度和卓越兼容。追求学术自由,推崇宽松的思考方式,与严格公平的考核体系多多少少也有些不相匹配。在这样的二难选择中,萨默斯之前的哈佛校长,以及明星化的教授们既然看重前者,当然只能牺牲后者。

萨默斯出任哈佛校长期间,引发了无数纷争,最著名的当属性别歧视话语,他本人最终因此辞职。但发生在萨默斯与哈佛这所名校之间,最为关键的争论,其实是萨默斯希望改造哈佛大学,以更好的满足外界“客户”的需求。哈佛每年可以募集到巨额资金,却并不能始终寄望永远依靠名望过日子,《大学的精神》书中,《三联生活周刊》的记者也描绘了多个领域内,哈佛近些年更加贴近“客户”的趋势,不仅跟美国政府和一些外国政府的合作变得更加紧密,而且合作对象还扩大到各行业企业。斯坦福大学、麻省理工学院与产业界合作换来了巨大成功,如果哈佛只能培养通识人才,而不能在具体的课题和项目上为企业创造价值,就显然不能参与到创新经济的效益分配之中。这种情况下,我们不难理解28岁就拿到了哈佛终身教职、纵横美国政界的萨默斯的改革初衷。

有趣的是,萨默斯改革选择的下手对象,跟他本人一样是个明星知识分子:康奈尔·韦斯特。韦斯特是美国最为著名的公共知识分子,非洲裔,跟总统、总统候选人往来,制作过个人说唱唱片,喜欢在媒体发声,热衷出没政治竞选等公众活动。萨默斯把韦斯特叫到办公室,批评他参加校外活动而不给学生上课,多年来没有新的学术成果,而是将过去的著作翻来覆去改改出版,给学生的分数放水。韦斯特掀起强大抗议浪潮,却不慎触及反犹主义话题而黯然离去。萨默斯还一定程度上裁剪了他认为没什么作用的通识教育课程。当然,这一切因为他的离任又都画上了休止符。

萨默斯的改革是对是错,似乎很难下个统一结论。他事实上是将哈佛大学看成是一家面临转型要求的巨头企业,像韦尔奇等知名CEO那样,启动一番流程和考核标准的根本改革。萨默斯的改革可以让哈佛的毕业生增强对于就业市场的适应性,但正如本文前面所提到的那样,由于过去以来这所名校根深蒂固的通识教育传统所赋予给毕业生的自信,看上去更加有效的方法论,必然会让毕业生变得更加傲慢,就像萨默斯本人本人在世界银行履职期间的行事方式一样,会拒绝接受外界事物的复杂性解释,而是坚信这个世界每一类事务都可以找到唯一的正确解决方案。


本文刊于“经略网刊”公号

是什么让大学变得傲慢? - 一川的行走 - 郑渝川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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