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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渝川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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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相爱,分离  

2015-11-06 10:41:11|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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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偶遇者
豆瓣评分:8.2分(125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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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遇,相爱,分离

                     文/郑渝川

所评图书:

书名:《偶遇者》

作者:(南非)纳丁·戈迪默

译者:梁永安

出版社:漓江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510

 

阿布杜生于沙漠,准确来说,是在沙漠边缘的一个有着现代国家形态的国家成长。正如我们无数次通过新闻报道和作家记述,抑或不加描述的自媒体图片就能够了解到的,阿布杜的出处与其说是一个国家,倒不如是杂糅了现代国家、近代殖民地与古代部族特征的地方,聚合了国家、殖民地、部族的所有缺点,技术落后,统治腐败,暴力盛行,教育水平低下。于是,你大概能够理解,作为沙漠边缘走出来的幸运儿,阿布杜为什么要执意离开贫瘠、愚昧、混乱且让人看不到转变希望的家乡。

阿布杜曾经在那些他梦寐以求的发达国家辗转,哪怕做的是最最底层、最最辛苦的工作,会被当地人看不起,他不觉得那是一种屈辱。相反,家乡被认为是“这个属于他而又让他觉得备受羞辱的肮脏地方”。他一次次被发达国家定为非法移民遣送出境,直到他在南非遇到了朱莉。

朱莉是南非的一个富家千金,在这个全球瞩目的新富国家过着富足惬意的生活。她有同等阶层的生活圈,共同享受着无所事事带来的快乐以及烦闷。阿布杜与她结识时是个修车工,南非只是他停留的一站。从一开始,他就意识到了与朱莉之间巨大的身份鸿沟,尽管他曾倾尽努力,在他所来自的国家念完大学,有经济学学历,还有挺富裕的亲戚,所以学会了修车。

对于朱莉来说,阿布杜的出现意味着的是一个全新的身份背景和成长过程。文艺青年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为异质性经历所吸引,更何况阿布杜由于历经多个国家,谈吐素养其实相当接近南非的白领、白人阶层。

可以认为,朱莉和阿布杜的相恋,是非常草率的。阿布杜承认差异的存在,但朱莉似乎并不在乎这一切,相反在恋情开始之前就带着他进入了自己的社交圈子。遇到阿布杜之前,朱莉有过许许多多段感情经历,每一段当然都是草率的,她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段感情将给她带来什么。

南非的官僚系统足够低效,以至于对于非法移民阿布杜的管控形同虚设,直到有人提出确凿的举报。举报人可能是阿布杜的老板(他非常厌恶阿布杜的这段恋情),也可能是朱莉的富豪父亲,当然不排除是朱莉圈子里的某个人。低效的官僚系统运转起来了,阿布杜再一次被勒令限期离境,朱莉竭尽所能去帮助他留下,努力却终告失败。

一般情况下,不被看好的恋情走向分离,就该上演“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的哀婉了。但在南非国宝级作家、1991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纳丁·戈迪默(1923-2014)的笔下,小说《偶遇者》的女主角朱莉作出了一个大胆决定,她要和阿布杜结婚,跟着他回家乡。

偶遇者会成为相守者吗?阿布杜其实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返回家乡只是他选择暂时停留再出发的无奈选择。但朱莉的追随,传递出的讯息却并非短暂停留。朱莉不通阿布杜家乡的语言,她向他的家人学习,设法适应当地的生活习俗(尽管这一切与南非都市富足的生活状态几乎毫无共同之处)。她在沙漠中看到了水,看到了绿洲,看到了当地人的坚守和善良,莫名的产生了依附感。

一种剧烈的撕裂就这样产生。在朱莉家族的金钱帮助下,阿布杜获得了美国绿卡申请,显然享有绿卡自由的朱莉却拒绝一同前往。她要留在阿布杜的故乡,像守寡一样……

戈迪默的笔下,朱莉的选择多少显露出了突兀,富足和无所事事带来的自我厌恶,真的能够驱使一个富家小姐抛开种族、信仰、生活水准等束缚,最终还要挣脱偶遇而来的爱情,融入到一个陌生的沙漠情境中吗?这显然不能从一个读者,以旁观者的视角去评价说,不可能或者可能。《偶遇者》书中,我们其实能够发现,有助于朱莉在一个贫穷的沙漠边缘部族产生幸福感的,其实主要来源于她的不同(异国身份、不同种族、教育和阶层背景),使得一个讲求长辈威权和教权威严的部族将之作为偶栖的贵宾,阿布杜的母亲甚至容忍她与阿布杜冒犯宗教禁忌的举动。如果随着长期居留,她的独特身份标签被淡化,直至消失,她被要求服从于长辈威权和教权威严,她还会感受到沙漠、绿洲、水带给她的自由,以及幸福感吗?

偶遇者终究还是偶遇者,彼此的人生有了交集,却也再也无法遏制错开,分离,一如当初相遇时的突兀。这本小说非常妥帖的描绘了朱莉和阿布杜决裂的过程,通篇没有加入书作者对于其中任何一方的臆断式评论。但读者会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偶遇无法转化为相知相守,从根本上讲仍然源自非洲大陆多年持续的混乱、隔离、歧视,因为此,一代又一代非洲居民寻求奋发自强却遭遇剧烈排斥,显现出荒诞化的徒劳挣扎。

 

 

本文发表在《深圳侨报》116

http://www.sz-qb.com/html/2015-11/06/content_43677.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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